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频道:社会     来源:网络     发布:2020-04-02 06:39:29     手机版

○赵利辉

我开始观赏鸟,是在西仓花鸟市场,对这大自然的精灵,有一种难以割舍的情怀。

玩过笼鸟的人,都知道几句俗语:“公子玩百灵,挑水玩八哥。”公子指的是旧时没落的旗人子弟、世家王孙和风流名士。他们既有钱又有闲,手中托着的百灵笼做工就十分精致,梨木栅栏,外涂金漆,我在市场上就见到过这种老物件。百灵属栖性鸟,不上树栖息,因此笼内不设栖架,仅在笼子中央设一站台,供百灵上台歌舞。奢华一点的,站台居然饰有金珠。百灵笼皆是圆形笼,有高矮两种,高笼超过1米,主要饲育善于长空飞舞的“西口百灵”,矮笼约40厘米,则饲养善于啭鸣的“东口百灵”。笼底都用薄板封住,内铺河沙,供鸟沙浴和承粪用,笼边近底部有一圆孔,鸟头可从中伸出笼外。粟子缸挂在孔外,极贵,有的是江西细瓷,有的则是古玩。百灵鸟平日里吃的是鸡蛋黄拌小米,还要喂以麻根虫和蚂蚱肚子,每天得携去公园或空地遛鸟。这种鸟儿,鸣声清脆,叫起来会抖动翅膀,载歌载舞,还能学鸡、猫、狗的叫声。

玩八哥就没有这么多讲究,喂一般的鸟食就可以活,笼子是粗篾条笼。八哥又叫鹩哥,老名叫鸲鹆,通体黑色,粗看起来颇似乌鸦,其貌虽丑,却十分聪明,养熟了能学人语,十分有趣。花鸟市场上的八哥,能用英文和外国人打招呼,很是了得。会说话的鸟还有鹦鹉。八哥全身羽毛黑色,两翅有白色斑,飞行时从下面看宛如“八字”,故有八哥之称。而鹦鹉羽毛无比艳丽,更爱鸣叫,更为人们钟爱。

更多玩鸟的人其实都是普通的老百姓。这种爱好,从旗人子弟,渐渐流传到民间百姓中,使他们能从辛苦忙碌的生活中寻找到些许乐趣和安慰。我常可以在一个剃头的、卖糖粥藕的、钉鞋的、补碗的、卖老豆腐的摊前,看到他们悬挂的一笼鸟儿。

我于江南的寺庙,曾见到过僧人饲养的一种会撞钟的小鸟。钟悬挂于笼外,钟槌悬在笼内,一半伸出靠近铁钟,笼内钟槌的顶端上挖有一小孔,孔径与所喂的苏子一般大,将苏子放入小孔内,让小鸟啄食。由于啄食时将钟槌推向前,就撞在钟上发出声响来。这时,香客再奖励小鸟一粒苏子,小鸟就会再撞一次钟。

有一首唐诗:“打起黄莺儿,莫教枝上啼。啼时惊妾梦,不得到辽西。”讲的就是黄鸟。黄鸟嘴尖爪利、勇猛好斗,每年麦黄时,养黄鸟的会约好了去某城比斗。一般的顽皮少年,玩的是冕柳莺,因为养它最不费事。养冕柳莺不需鸟笼,以粗树枝做叉,长约尺余,缠以彩绳,买来的冕柳莺用细绳系脚,另一端便系在叉上。先饿它一两天,等鸟儿饿急了,再从系小铜铃的葫芦内取苏子喂食。天天如此,然后解开细绳,让它飞上屋去,再摇动葫芦上铜铃。冕柳莺因已有条件反射,必然一飞而下,啄食孩子手中的苏子。但也有绝不回头的,从此天高任鸟飞。

看它逃了出去,自由地飞翔、尽情地歌唱。我后来观鸟,就去山野中,江湖上。随身携带一个望远镜、一本鸟的图谱,在大自然中观察鸟儿的生活,寻找和发现它们的踪迹。于我而言,和每只鸟的相逢都值得珍惜,因为一生中也许和它只有一面之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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